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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位终身教员回眸WISE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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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方颖,厦门大学王亚南经济研究院(WISE)教授

结缘WISE,是一种幸运。2006年1月初,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波士顿,参加一年一度的美国经济学年会,同时也是全世界最大的经济学人才招聘市场。当时国内高校直接在海外招聘的不多,印象中比较正式、阵容较大的也就是北大、清华、厦大、上海交大、上海财大和西南财大几所学校而已。厦大安排我的面试在年会第一天的第一场,因为前一天已经分别跟美国和国内的两所学校面试过,积累了些许经验,感觉上就轻松了一些。但一进入面试房间,看到满满一屋子的人,我还是有点紧张。不过还好,面试官都是俊男靓女,脸上纷纷展示出温暖而又显得客气的笑容。我至今还记得,坐在第一排右侧的是赖小琼教授,中间是周颖刚兄,边上是郑振龙教授,后排是陈蓉教授,年轻得看上去像一位学生。面试过程行礼如仪,出来后又略微觉得有点遗憾。原以为面试中有机会见到大名鼎鼎的计量经济学家洪永淼教授,还特地在面试前重温了他的几篇大作,看来多少有点落空了。几年之后,我代表WISE参加北美的招聘面试,亲眼见到一位面试人,开始时还是侃侃而谈,但等洪老师走进房间后,立马紧张得说话也不那么利索了。如果我面试那天洪老师真的在现场,或许我也会像这位面试者一样紧张。那么是否能够顺利进入WISE,恐怕也就难说了。

面试结束后很快收到WISE的offer,紧接着又收到萧政教授的邮件。他详细介绍了WISE的情况和发展目标,令我这个尚未毕业的博士生受宠若惊。与洪老师的初次交流是在电话中进行的,记得那时洪老师刚从国内赶回美国的家中。我们在电话里聊了很久,洪老师非常健谈,讲了很多年青博士如何发展的建议,这令我非常感动。谈话以后,我跟我的导师Caner教授商量,他一锤定音地说,不要再考虑其他的了,你要去一个有资深计量经济学家在你身边的地方。就这样,我来到了WISE。

压力与机遇

WISE在2006年总共招聘了5位全职教师,加上几位特聘的兼职教授,就这么少的人马,却要承担起WISE前两届硕士生和博士生的核心课程。我第一年就要给硕、博研究生讲授3门课程,要求全英文授课,分别是高级计量经济学Ⅰ、Ⅱ和面板数据计量经济学。8月初到厦门后,匆匆安顿了住处,一直不敢掉以轻心,天天关在办公室里备课。记得当时花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把Arellano的面板数据教科书仔细看了一遍,做了不少笔记,然后再去读萧政老师的教材。建院初期加入WISE的同事,客观地说,教学工作量都是比较多的。我第一年上3门课程,第二年起平均每年上4-5门,直到最近几年才恢复到每年3门的正常教学工作量。

当然,科研的压力始终是第一位的。我博士期间主要从事工具变量方面的研究,加入WISE以后,我将自己的研究方向和兴趣逐步向非参数与半参数等领域转移。洪老师和蔡宗武老师都是非参数计量经济学领域的大家,我以前虽然比较系统地修读过非参数方面的课程,但没有着手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为了研究上的顺利转向,我做了两方面的尝试:首先是做一些非参数方面的应用性研究,主要集中在各类金融市场的预测方面;其次是将工具变量和非参数方法相结合,做一些理论性研究。2009年以后,因为加入蔡宗武老师和萧政老师领衔的面板数据计量经济学的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点课题,更多地转向了非线性面板数据领域的研究。毕业9年来,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亚历山大”。一方面,个人面临研究方向的转型,感觉每时每刻都在学习新东西,有时难免有不小的挫折感与无力感。另一方面,WISE在前几年几乎每年都有两三个高层次的计量经济学学术会议,名家云集。而我最大的压力是,要在这些众人仰慕的大家之前,报告自己不那么成熟的研究成果。频繁的学术会议,逼着我马不停蹄地做论文。这样两三年积累下来,居然发现自己也有五六篇论文同时在各类国际期刊审稿修改了。

2012年,也就是在我加入WISE后的第六年,我非常幸运地成为WISE第一个通过终身制的副教授,并在2014年破格晋升为教授。除了自身的努力以外,确切地说,我是WISE真正培养起来的青年学者。没有WISE提供的学术平台,没有那些资深学者的帮助与鼓励,我的学术道路不可能走得像现在这样顺利。我由衷地感谢WISE,也相信WISE这个平台会为更多年青的同事提供更好的学术发展机会。

向国内同行学习

回国以后,常听到一些议论,海归学者与国内学者之间多少有些隔阂,有些海归同事也不是特别重视与国内同行交流。2006年10月,东北财经大学王维国院长组织了国内第一次数量经济学方向的博士生培养研讨会,我和冼刍尧教授代表WISE参加。这是我回国以后第一次参加国内数量经济学同行的会议。从厦门到大连,一下飞机就立刻感受到南方和北方的气温差别,从二十七八度直降到十度以下。幸好主人非常热情,推杯换盏之间,很快拉近了彼此的距离。通过这次会议,我结识了不少国内数量经济学界的前辈老师和各主要高校的研究骨干,并且逐步熟悉起来,成为在很多方面经常交流与合作的朋友。在大连会议上,大家商定了每两年举办一次数量经济学博士生培养经验交流会,而下一次就在厦门。此后,只要教学时间不冲突,我都会参加一年一度的中国数量经济学年会,朋友见面聊天,交流信息,那真是非常开心的一件事。2012年的年会在乌鲁木齐召开,因为WISE的课程安排得比较紧凑,我在乌鲁木齐只住了一个晚上就不得不返回厦门。认真算起来,我在路上所花的时间要超过我在乌鲁木齐呆的时间,但我仍然觉得非常值得。

大家认为WISE是一个非常国际化的学院,这当然不错,但WISE也非常重视国内学术的交流与合作。国内一些比较重要的学术会议,比如中国经济学年会、中国青年经济学者论坛、中国青年经济学家联谊会(YES)等,WISE不仅鼓励我们积极参与,而且也积极承办这些重要学术会议,为国内同行的学术交流提供更多的平台。2007年夏天,WISE还牵头组织了一次中国经济学南方论坛,黄河以南最著名的9所高校的经济学院,包括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南京大学、山东大学、武汉大学、四川大学、中山大学岭南学院、浙江大学、厦门大学,以及上海世纪出版集团共同发起,在厦门聚会讨论科研与教学的发展,推动彼此间的交流与合作。有趣的是,北京大学与中国人民大学的院长们也闻讯前来,共襄盛举。

教学相长,为学生而自豪

到WISE任教,令人最开心的一件事就是有机会接触到很多优秀的学生。WISE第一批学生是2005级的硕士研究生。WISE在2005年6月成立,已错过了在当年独立招收研究生的时间点,因此2005级的硕士研究生实际上是从当年经济学院新招收的学生中经过二次选拔来的。从一开始,WISE的研究生教学与培养就显现出鲜明的特色,主要表现在重视基础理论与量化方法的训练,强调全英文教学与国际化的培养风格,以及硕、博完全贯通的培养方案。WISE课程训练的严格程度在各类BBS网站上也是一个热门话题,而WISE的学生也素以学习刻苦著称。学校图书馆和经济楼里的阅览室,占座的几乎清一色是WISE的学生。学生之间互相问候,最常见的一句话就是:“你昨晚几点睡的?”学生有时难免会有些抱怨,但同学之间往往感情深厚,因为他们是真正3年在一起刻苦打拼,共同“熬”出来的。不像一些其他学校的学生,入校不到一年,就各奔天涯海角实习去了。前几批的学生中,很多学生选择继续出国深造,也有不少已经博士毕业,这些学生大多已在国内外一些著名高校执教。

我也非常幸运,从一开始就有参与指导WISE博士生的机会。WISE从一开始就执行导师组制度,导师组其实就是一个非常高效的研究梯队。那些资深的学术名家当然是第一梯队,学生是第三梯队,而我则居中,带动学生从事计量经济学理论的前沿研究。第一梯队的老师对于研究方向的把握往往可以提供重要的参考意见,在研究进程中出现的困难,也往往经他们一语道破天机,指明解决的路径。在导师组中,我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具体参与指导学生的研究,学生则从研究中可以迅速进入学科前沿领域,在毕业前后都有不错的国际期刊论文发表。

从入学初期的训练来看,WISE第一届的博士生虽然可能不是最强的,但每位学生都非常认真刻苦,在学术上的自我要求也非常严格。他们在毕业后都选择继续从事学术研究的道路,并且都去了非常不错的学校。2013年12月,在WISE组织的数量经济学博士生论坛上,我们邀请所有WISE毕业且在高校任教的博士回母校参加活动,并特地组织了一个WISE院友论坛,请他们坐到主席台,跟来自全国各地的在读博士生分享他们读博时的经验以及毕业以后的苦乐感受。我坐在台下,看到意气风发的他们在台上侃侃而谈,真是由衷地感到欣慰,也非常自豪能够有机会分享他们经过刻苦努力后得来的成功与喜悦。

WISE模式与两院融合

国内高校以较高的工资待遇招聘经济学海归,始于1994年林毅夫教授创办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CCER),而大规模招聘则从2005年田国强教授担任上海财经大学经济学院院长时开始,厦大WISE和西南财经大学等院校也在2006年加入了海外招聘的竞争。从此,经济学市场的海外招聘成为国内主流高校的潮流和“新常态”,并逐渐扩散到金融学、统计学等学科领域。以前,人们经常戏称高校为“计划经济的最后堡垒”,在经济学科历史悠久的高校中,突然引入一大批海归,传统与现代如何共存?如何发展?这对有关高校的领导来说,无疑是一次管理智慧的挑战。现在回头看,不同学校选择了不同的发展模式。北大CCER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独立的海归学院,现在依然是。上海财大的海归招聘则直接放在经济学院之内,没有组建独立的海归学院。厦大走的又是另一条道路,先成立一个以海归为主的、独立的WISE,在发展五、六年之后,当她在国内外学术界渐露头角并确立起自己不错的学术声誉时,再来促进两院的合作与融合。2010年洪老师同时担任经济学院院长后,两院融合更成为一个实实在在的工作任务。

2013年1月,我被正式任命为厦门大学经济学院副院长,分管研究生与国际交流。除此之外,我还被赋予一个颇具特色的工作,即促进与推动两院融合。当时WISE尚年轻,全部教师不足40位,而经济学院历史悠久,有8个系级教学科研单位,在岗教师180余位。坦率地说,从WISE到经济学院担任行政工作,至少在当时,我还缺乏足够的心理准备。如何融合?我想同龄人之间总会有更多共同的话题,而学术讨论则是互相间促进了解的最好桥梁。于是,我组织了两院青年学者双周论坛,邀请两院的青年教师在论坛上报告自己的研究成果,两院老师参与点评,而后聚餐,继续在餐桌上讨论未尽的话题。聚餐从晚上六点开始,常常到八九点还没结束,大家海阔天空,从学术研究到生活体验,无所不及,无所不聊。学术交流缩短了彼此间的距离,虽然刚开始还只是“涓滴式”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融合的趋势与效果也就慢慢显现出来。在我看来,两院老师之间的融合,最根本的一点是了解和尊重对方的研究,然后才谈得上争鸣与合作。双周论坛不仅活跃了两院的学术气氛,也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互相了解的交流平台。

两院融合,关键在于消除隔阂,取长补短,优势互补,共同改革。融合也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在磨合的过程中,难免会有观念的碰撞与利益的摩擦。尤其是两院加速融合之后,人员也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方面,有了对比参照,彼此看得更清楚,情况也就更为了解;另一方面,任何一点细微的差别都有可能被放大,成为潜在的导火线。在两院融合这个大背景下,两院的老师也罢,行政人员也罢,多多少少需要学会换位思考,多一些宽容,多一分气度。要先认识别人的难处与长处,而后才能更好地理解别人的好处与短处,这样才能知己知彼,共同进步。在过去的一两年中,一些大型的活动都是由两院共同举办,虽然我也听到一些来自两边行政人员的抱怨,但看到更多的却是两院行政团队扎扎实实地推进工作,不断地取得进步。WISE的管理风格与工作作风对经院而言,或多或少会产生某些冲击,而年青的WISE同事也从经院团队中吸取了不少经验与“单兵作战”的能力。

转眼之间,在WISE也已度过了9个年头。虽然期间也有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压力与苦恼,也难免挣扎在教学、科研与家庭的种种冲突之中,但收获最多的还是对WISE这个大家庭的归属感与自豪感。能够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同事一起,为着共同的理想一起努力,一起收获,是人生中非常幸运的一件事。

记得在庆贺邹至庄教授八十寿辰的庆祝会上,洪老师发表了《当代“海归”经济学者的历史使命》的讲话,把海归经济学者的历史作用归结为六个方面,这个话题在网上也讨论得非常热烈。我自己常常以此自勉,无论是国际化还是本土化,无论何时何地,我都希望自己至少能够成为改善和净化高校学术环境的一分子,做到有所不为与有所作为。

对一个学术机构来说,我想十周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一个新起点。同十年前相比,WISE的高度不一样了,WISE的境界不一样了,WISE所面临的问题与挑战也不一样了。只要理想依旧,热情不变,我深信WISE的明天会更美好!

(责任编辑童德文,邮箱:jpdong@efnch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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